顧謹歌沒說是, 也沒說不是，只是用一種嘲諷的目光看着蕭玟，“你的眼睛不用, 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。”

棠憶擋在蕭玟面前, 滿臉憤怒地看着顧謹歌，“顧謹歌，阿玟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, 你怎麽可以夥同外人對付阿玟？”

“外人？”洛翡冷笑了一聲, 蕭玟被什麽東西吊起來, 而後狠狠地甩了出去, 身體摔在地上, 咚的一聲，聽着都疼。

棠憶趕緊跑過去，一邊扶着蕭玟起來, 一邊沖旁邊兩個蕭家的人吼道, “你們兩個是死的嗎？也不知道幫一下忙。”

那兩個蕭家的人見蕭玟都無法對付洛翡, 哪兒還敢再動手, 可他們畢竟還要依靠蕭家存活，又不得不擋在蕭玟面前。

蕭玟倍感屈辱, 尤其是舊情人就在旁邊看着，她卻被人這樣欺辱，臉都丢光了。

“顧謹歌，你真要和這個外人一起來對付我嗎？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？”當初抽走謹歌的生魂，她也是沒有辦法。

要是不那樣做, 棠憶就會魂飛魄散，棠憶跟在她身邊幾年了，是她最得力的傀儡, 她怎麽能見死不救？

蕭玟為自己的狠心自私找了借口，看見顧謹歌和洛翡站在一起，還覺得不滿。

她這時也看清了角落裏的女鬼，知道剛才是自己誤會了顧謹歌。

“謹歌，你到底是怎麽活過來的？既然你沒有事，為什麽不來找我？”

顧謹歌擡手，拍了拍手掌，嘆道，“真是精彩。”

“殺人害命竟然也能被你說的這樣深情，我僥幸存活，在你嘴裏就成了無情無義。”

蕭玟臉色十分難看，“謹歌，你在怪我？當時我也沒辦法，況且你傷的那麽重，本來也就不能活了。如果能救棠棠的話，也算是積福了。”

顧謹歌輕笑了一聲，眉目溫柔，蕭玟不禁愣了一下，還以為她真的原諒自己了，也跟着露出笑容。

卻聽顧謹歌輕聲道，“你可真算是我見過的最不要臉的一個人了。”

蕭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今天出醜了幾次，被衆人看在眼裏，還不知道心裏怎麽想她。

“謹歌，那你是決意要和我為敵了。”

她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，比如顧謹歌究竟是怎麽複活的？又為什麽會和一個陌生女人攪在一起？

但看顧謹歌如今對她的态度，想來應該是不會告訴她的。

就在這沉默的時候，蕭玟突然想起上山來時，自己看見了許陌谙的車，難道顧謹歌能夠複活，是許陌谙做了什麽。

“謹歌，是不是許陌谙對你說了什麽？”

顧謹歌沒有說話，她仔細地觀察在場每個人的表情，這一看就讓她發現，在蕭玟提到許陌谙的名字時，棠憶的反應似乎不太對勁。

她的眉頭輕皺，看來似乎不太贊同蕭玟的話，可她很快就收斂了自己的表情，臉上又露出了乖巧的笑容。

顧謹歌唇角微微含笑，看來這中間的故事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。

“這跟許陌谙有什麽關系？”

顧謹歌說這話時，洛翡貼了上來，同她肩膀靠在一起，偷偷把玩着她垂在身側的指尖。

蕭玟不信她的話，“除了許陌谙，還有誰會幫你？你應該不認識許陌谙吧，我提到她的名字時，你竟然一點兒都不驚訝。”

她已經确定了，肯定是許陌谙搞的鬼。還有顧謹歌身邊的那個人，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，居然能隔空掐她的脖子，讓她毫無抵抗能力。

“謹歌，許陌谙一向看我不順眼，她說的話你一句也不要信，還有你身邊的那個人…”

蕭玟話未說盡，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确，不知道她究竟哪來的臉說這樣的話。

洛翡

原本就看她不順眼，這下更是覺得她該死。

顧謹歌後退了一步，她的手背蹭過洛翡的手，微涼的觸感引得洛翡輕顫了一下。

“洛翡。”

顧謹歌勾了勾唇角，“打她。”

蕭玟和棠憶睜大了眼睛，她們似乎想要說些什麽，得了命令的洛翡就攻擊到面前來了。

鬼王的攻擊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，更何況洛翡有意修理蕭玟，棠憶都是順帶的。

蕭玟被她打的鼻青臉腫，真的臉都丢盡了。

“夠了。”顧謹歌沒打算讓她死，只是想小小地教訓她一下罷了。

洛翡還有些不甘心，她心裏的那股火還沒有完全發洩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分外冷漠，“你心疼她了？”

“你別發瘋。”顧謹歌看也沒看她，擡腳朝着棠憶走去。

蕭玟趴在地上，咳出一口血來，“顧謹歌，你想做什麽就沖我來，不要對棠棠下手。”

棠憶被洛翡捆成一團，和角落裏的女鬼還有幾分相似，她迎着顧謹歌的目光，忍不住縮了縮脖子，“你想做什麽？”

顧謹歌怎麽會和鬼王洛翡扯上關系？

她完全不是洛翡的對手，要是顧謹歌真想殺她，想必洛翡很願意代勞。

“你現在知道害怕了？”

顧謹歌半蹲下來，她挑起棠憶的下巴，左右轉着打量，“确實是一張漂亮的臉。”

洛翡很是不滿，她緊盯着顧謹歌的手指，越看越怒，“她的姿色也就一般般，跟我比起來差遠了。”

顧謹歌沒理她，她的手往下滑，然後掐住了棠憶的脖子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
棠憶明明不是人類，卻仍舊因為她這個動作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。

她眼裏帶着淚珠，卻還努力睜大眼睛看着顧謹歌。

顧謹歌視線放肆地掃過她的眉眼嘴唇，棠憶在她這樣的眼神下，突然升起一股緊張的感覺。

她不覺得顧謹歌這樣的視線惡心，反而在心裏想道，顧謹歌剛才還誇她好看，現在又用這樣的目光看她。

顧謹歌不會…喜歡她吧？

蕭玟的聲音傳來，“顧謹歌，你，你想做什麽？”

顧謹歌瞥了她一眼，松開棠憶的脖子，用指尖勾了勾她的下巴，“我想做什麽？”

她轉頭看着棠憶，低聲道，“你告訴她，我做了什麽？”

蕭玟為看向棠憶，她這才發現，棠憶的臉頰好像有些紅，也不知道是因為窒息還是什麽原因。

“棠棠，你別怕。”

棠憶咬了咬唇，看顧謹歌的那一眼竟然有些幽怨，既像是責怪，又像害羞。

蕭玟心裏那股怪異的感覺越發明顯，棠棠怎麽會對着謹歌露出這種表情…

還好，有人比她反應更快。洛翡拉着顧謹歌的手腕，将人拉進自己懷裏，“夠了，你再這樣，我就殺了她。”

顧謹歌沒說話，視線落在棠憶身上，“跟着一個沒用的主人，你真的甘心嗎？”

“她不甘心又能怎樣？難不成你還想把她也收了？”洛翡咬牙道，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嫉妒，活像是聽見丈夫想要納妾的原配一般。

棠憶盯着顧謹歌的眼睛，她明明記得，顧謹歌是一個特別膽小的人，從前被她欺負了無數遍，也不敢還手。

可這次見面，她發現顧謹歌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。

那人的目光這樣溫柔，像把她當成至寶一樣。

她說蕭玟沒用，難道是希望自己能認她做主人嗎？

“你別想挑撥我和棠棠之間的關系。”蕭玟将棠憶護在身後，“謹歌，你到底想做什麽。”

顧謹歌迎着棠憶略帶期待的目光，笑着說道。

“我不想做什麽，只

是随便問一句罷了。”

棠憶眼裏的期待變成了失望，什麽啊，顧謹歌是在玩她嗎？

“別問她。”洛翡冷眼看着棠憶，“她哪裏能比得上我？”

顧謹歌掙開自己的手，“你能不能安靜一些。”

真是越來越羅嗦了。

洛翡抿唇，越發覺得棠憶和蕭玟礙眼，要是她私下裏派人去把這兩人給殺了，顧謹歌會生氣嗎？

顧謹歌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，輕聲道，“別動她們。”

洛翡：別問，問就是生氣。

蕭玟忍着渾身的劇痛，還敢不怕死地挑釁洛翡。

“謹歌，你知道你身邊的這個人究竟是誰嗎？”

顧謹歌當然知道，就算她一開始不知道，許陌谙也早就跟她介紹清楚了。

“謹歌，她是兇狠殘忍的鬼王，怎麽會任由你驅使？”

她不相信洛翡真的願意成為顧謹歌的傀儡，看洛翡那樣，多半只是饞顧謹歌的身子。

話說回來，就連蕭玟也不得不承認，顧謹歌确實變了，那張臉似乎更加濃烈姝麗，眼眸顏色偏淡，眼尾卻泛着薄紅，越看越覺得色.氣。

若是以前的顧謹歌也這樣，或許她也不會被棠憶勾.引。

顧謹歌聞言，極輕地笑了一下，“是嗎。”

她拍了拍洛翡的腰，動作親密中帶着說不出的暧昧，“你懂的。”

洛翡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後想起了什麽，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看，膝蓋卻彎了下去，單膝跪在顧謹歌腿邊。

角落裏的女鬼反應尤其激烈，她就說，她看到的絕不可能有錯！原來她暴露在這裏，大意了，不該兩條腿都跪的！

蕭玟和棠憶也是滿臉震驚，傳出去大概沒人會信，威風堂堂的鬼王，居然會聽話地跪在一個人類腳邊。

一時沒有人說話，直到門邊傳來一陣腳步聲，随後有人拍了拍手掌。

“沒想到我一來，就能看見這麽令人激動的場面。”

顧謹歌扭頭看去，只見一個穿着風衣的女人走進來，她有着一頭半長的栗色頭發，眉眼鋒利精致，氣場強大。

洛翡站起身來，冷眼看着那個女人，“是你這個老東西啊。”

對着一個看起來最多不過是二十五六的女人叫老東西，大概也只有洛翡了。

女人并未将她的話放在心上，而是滿含笑意地看着顧謹歌。

“初次見面，我叫樓岚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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